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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春宫的喧嚣仿佛被一夜寒风吹散，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入了冰封的湖底。宫墙依旧朱红，只是内里已然换了天地。林庶人（原林贵妃）被拖入永巷时的凄厉哭嚎似乎还在某些宫人的耳边回荡，但更多的人已经迅速学会了沉默和遗忘，这是深宫里最基本的生存法则。
翌日清晨，天色阴沉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阿依娜用过早膳，依旧是那副对周遭暗流涌动浑然不觉的模样，摆弄着几颗色彩斑斓的琉璃珠子。系统奖励的“弱质芊芊”防身术（初级）的知识如同涓涓细流融入她的脑海，是一些巧劲的运用和针对人体薄弱处的击打技巧，虽不算高深，但于她而言，关键时刻或可保命。大晟官话的熟练度提升也让她理解周遭的窃窃私语更容易了些。
【唉，这宫里，昨天还风光无限，今天就成了阶下囚，真是比我们西域的沙暴变得还快。】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珠子，心里嘀咕，【也不知道赵擎那边怎么样了，陛下昨晚派人去围府，现在该有消息了吧？希望一把就能摁死，省得他再蹦跶害人。】
正在御书房听着玄影回报昨夜抄检赵府初步结果的萧衍，笔尖又是一顿。
【这女人，倒是比朕还心急。】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，但面上依旧冷峻。玄影汇报的内容让他眉头越皱越紧。
「陛下，臣等昨夜包围赵府，彻夜搜查，虽抓获其多名心腹党羽，也搜出一些往来书信账本，但……」玄影语气凝重，「并未找到最核心的、能与宫中直接勾结谋逆的铁证。赵擎老奸巨猾，似乎早已将部分关键证据转移或销毁。而且，他对林庶人指证他与宫闱秘事、构陷公主等一概否认，只承认与林家有旧，与林庶人有过几次关于家族事务的寻常通信，并反口咬定是林庶人失宠后攀诬构陷。」
萧衍冷哼一声：「他倒是推得干净。」意料之中，赵擎若是如此轻易就能认罪，也不会权倾朝野这么多年。
「此外，」玄影补充道，「赵擎门生故旧遍布朝野，今日早朝，恐怕会有不少人为他求情，陛下需早作准备。」
「朕知道。」萧衍目光锐利，「你看好赵擎及其一众核心党羽，没有朕的命令，不许任何人探视，也不许他们传递消息出去。那些搜出来的信件账本，尽快厘清，找出有用的线索。」
「是！」
「摆驾，金銮殿。」萧衍起身，拂袖间带起一股冷冽的帝王威压，「朕倒要看看，今日这朝堂之上，有多少人要跳出来为他赵擎说话！」
金銮殿上，气氛比殿外的天空还要压抑。
百官分立两侧，窃窃私语，人人面色各异。有惶恐，有不安，有窃喜，更多的是观望。
萧衍端坐龙椅，面沉如水，目光扫过下方，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果然，不等他开口，便有几位御史和官员出列，为首的是吏部右侍郎，赵擎的门生之一。
「陛下！」侍郎躬身道，语气看似恳切却带着试探，「臣听闻昨夜陛下下令包围了兵部尚书赵大人府邸，不知赵大人所犯何罪？赵大人乃国之柱石，多年来为国操劳，若无确凿证据，此举恐令朝臣寒心，亦恐动摇国本啊！」
「请陛下明示！」另外几名官员也跟着附和。
萧衍冷冷地看着他们：「柱石？寒心？赵擎结党营私，勾结后宫，窥探禁中，构陷妃嫔，哪一条不是重罪？林氏已被废黜，对其罪供认不讳，并指认赵擎为主谋，人证俱在，尔等还要为他辩解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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